茶马大集横山寨———茶马古道南路纪行之一 - 横山古寨

　　中国西北部的丝绸之路早已名满天下。而在中国的大西南，有着一条可与丝绸之路相媲美的茶马古道却鲜为人知。

    专家研究表明，茶马古道的运行范围在中国主要包括滇、桂、藏、川、黔等省。而国外则直接到达印度、尼泊尔、锡金、不丹和缅甸、越南、老挝、泰国，进一步还涉及到南亚、西南亚、东南亚的另外一些国家。

    茶马古道主要分南、北两路，南路穿过我市的田东、田阳、德保、靖西、那坡五县，经云南的富宁、昆明、大理、怒江、丽江，到西藏的昌都、察隅、波密、林芝、拉萨，再进入尼泊尔、锡金、不丹、印度、阿富汗等国。

    专家研究认为，茶马古道南路最早形成于南宋时期，随着茶叶、马匹为主要载体的商贸日趋发达，元、明、清历代大大强化了这条道路，由此形成这条亚洲大陆上庞大的以茶叶为纽带的古道网络。

    专家认为，茶马古道的商路网络比丝绸之路更为繁密，是目前已知亚洲大陆历史上最为庞大复杂的商业道路。

    千百年来，马帮在这条商路上活动，茶叶以及其他商品，从一个商人转到另一个商人手中，中国人、越南人、老挝人、缅甸人、印度人、波斯人等，转了一站又一站，送到世界的另一边。

    神秘古道令人神往。正值央视热播电视剧《茶马古道》之际，本报派记者沿着茶马古道南路进行采访，从今日起，将陆续刊登他们发回的系列文章，敬请垂注。

    ７月２３日，下雨的天灰蒙蒙的，我们从田东县平马镇驱车出发，沿着平坦的邕色二级公路西行５公里，来到祥周镇百银村。还未下车，一阵清纯的稻香便扑鼻而来，加上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凉爽，令人心旷神怡。下得车来，放眼望去，只见平展展的田垌里长满了水稻、玉米和蔬菜，绿油油的一片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。

    若不是看过相关史料，听过专家的介绍，我们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，这片染绿滴翠，万物勃发的田野，在８００多年前的南宋时期，竟然存在过当时中国西南最大的贸易市场、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茶马大集。

    这个有名的茶马大集就是横山寨，也是茶马古道南路的东端起点。

    追溯历史长河，现今田东县于唐武德５年（６２２年）始设横山县。之所以叫做横山，是因为右江河谷这一带的平原上隆起的一堵土山岭。这山岭起于田东县平马镇小龙村，经祥周镇的甘莲、九合村，一直延绵至新洲村，横亘在河谷平原上，故取名横山。横山寨就坐落在横山山岭的环抱中。至宋代，特别是南宋之后，设军事行政单位横山寨，管辖这一带的十多个州县，其辖区相当于现在的军分区。

    所谓寨者，屯兵之所也。徒步绕着古寨遗址考察，我们不得不承认，在冷兵器时代，这里确实是一个理想的军事重地。它的南面有右江河道阻拦，北面是不利驰骋的横山山岭，西面是天然的护城河——由右江古河道形成的十里莲塘，东面有深不可涉的百谷溪环绕。四面地势险峻，战马兵车不能长驱直入。

    这个方圆２０平方公里左右的地方，为横山寨的发展提供了优越的地理条件，而宋末赵家王朝的衰落和金国的日渐强大，则铸就了横山寨的辉煌。

    １１２６年，北宋灭亡，钦帝赵桓的侄子赵构逃过长江，建都杭州，是为高宗。赵家王朝失去半壁江山之后，与金国隔江而治。江浙一带盛产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过去是运抵渭河流域之后，经河西走廊出口西域的，但现在这条传统的丝绸之路因金国的阻隔而被截断了，这些商品迫切需要一条新的流通渠道。另一方面，南宋为了抵卸金国的入侵，需要重整军备。马匹是冷兵器时代最重要的装备，这时候南宋已不能从西北的新疆、蒙古征集战马了，只能转而求索于西南。史载，南宋朝廷每年要在横山寨马市购买战马１５００匹至３５００匹，加上民间的需求，横山寨马市每年马匹的贸易量达４００００匹之多。这些马匹大都来自西南的大理、自杞、罗殿、特磨道等番国。这些番国用马匹与南宋交换茶叶、丝绸、盐巴、瓷器、铜器、书籍等商品。

    江南的商品经洞庭、湘水、灵渠，下漓江、郁江进入右江河道，船运到横山寨，再从横山寨渡河，经德保、靖西、那坡，云南的富宁、昆明到达大理，再延伸到丽江，出缅甸、印度直至西亚，这些地方的马匹和别的商品也经过这条线路运抵江南——南宋开辟了一条通中国大西南的丝绸之路，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茶马古道。贸易中心，商贾云集，横山寨因此崛起，兴旺，繁荣，成为历史上有名的茶马大集市。

    现在的横山寨古城遗址，种满了芒果和香蕉，但茂密的果林蕉林和历史的烟尘掩盖不住古城的雄姿。登临遗址城墙，我们看到，古城东、西、北三面均有较为宽阔的护城河，内城方约百米，四周筑有城墙。城墙底宽１２米，现存残垣高约４米，由此推断，原来的城墙高度应在１０米左右。百银村上寨屯一位姓凌的村民告诉我们：“我们曾经丈量过，城墙占地１２．８亩内城占地３８亩。”

    遗址的内城，应该是屯兵之所或者是地方长官的住宅。至于外城究竟有多宽，哪里是居民住所，贸易场所分几处，街道怎样排列，由于年代久远，加上当年及以后各个时期人为破坏严重，已很难划分出具体的范围。人们只能从现存的地方名称来揣测外城的规模了。

    我们就这个问题采访了田东文化馆的陆青华先生。

    陆先生认为：“古城遗址周围，现在祥周镇百银村的上寨、下寨、银匠三个自然屯，应该是当年的城区。当地百姓传说，银匠屯，就是当年打造金银首饰、铸造钱币的工匠集中的社区；距百银村５公里的现在的县城平马镇，应该是当年马匹交易的场所。平马，评马，评价马匹的地方，镇名由此而来。而现在平马镇的上法村，应该是当时锻造马掌、制造兵器的铁匠集中的地方。‘上法’，壮语是铁匠的意思。”

    “如果上述推测成立的话，横山寨外城应是南北宽４公里、东西长５公里的范围。方圆２０平方公里的城区，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城市了。至于城市人口数量，虽然史籍无记载，但根据当时马匹等商品的交易量以及古城在当时的影响，我们仍可以想见当年那种商贾云集，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。”陆先生说。

    在横山寨遗址对面的祥周镇中平村，有一个叫百码屯的村子，当年这个村子靠近右江的河边，修建有一个近百米长的码头，当地人称“百码头”，百码屯可能就是因此而得名的。由于河水冲刷，横山寨这边的码头已经崩塌，片石不存。百码屯那边的码头，下半部的石阶早已被泥沙掩埋，上半部石阶的石条也早被人们拿去修桥铺路了。

    在百码屯一位老人的引领下，我们在百码头遗址周围搜寻，找到了一块１米多长的红砂岩石条。老人说：“这就是百码头的石条，是从外地运来的，当地不产这种石头。”另一个屯——那中屯一位姓黄的村民告诉我们：“这一带的那细、那下、那六３座小桥，都是用百码头的石条修建的。”我们按图索骥，找到那下桥。黄姓村民的话不假，这座桥桥面、桥墩的石条，都是红砂岩石条，与百码头遗址旁的那块石条同属一种岩石。这些石条长一至两米不等，宽４０厘米，厚２０厘米。

    在百码屯村头，我们碰上几位纳凉的老人。老人们说：“解放前，百码头的石阶还相当完好，码头很宽，很高，很陡。小时候，我们经常在码头上玩。”

    遥想当年，风尘仆仆的大小商贾，就是从横山寨过河，踏上百码头，赶着马帮，走上万里迢迢的茶马古道的，而现在，由于右江北移，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一片肥沃的土地了，时下地里正长着绿油油的庄稼呢。